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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童:我下了一着险棋 [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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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底 发表于 2002-4-16 19: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沉底
2002-4-16 19:01 150 0 看全部
  苏童:我下了一着险棋

  带着新出炉的长篇小说《蛇为什么会飞》,作家苏童昨日来到沪上。经历了几年的沉寂,苏童此番登场亮相,颇有一种重出江湖的味道。许多喜欢他的读者,在他的新小说中发现了与过去的苏童截然不同的东西,于是忍不住发问:那还是苏童吗?对这180度的大转弯,苏童坦言,他确实是在抛弃自己,而同时他也承认,自己此次是“下了一着险棋”。

  作家的生活就是反叛自己

  一向擅长写历史题材被誉为“新历史小说干将”的苏童,此次在新长篇《蛇为什么会飞》中,将目光转向了现实,首次直面惨淡的人生。

  苏童的这番“变脸”,在读者和评论界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叫好者有之,反面的声音也不少。苏童自己认为:作家每次想要变一下,都是一着险棋。

  他说,这种危险来自多方面。“过去的我,总是把眼光投向过去,不管是真实的,还是虚拟的,目光都是缅怀式的。但从《菩萨蛮》开始,已经在变。而到了《蛇为什么会飞》,更是彻底地抛弃自己。这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这种抛弃意味着巨大的危险。抛弃过去喜欢你的读者,而能迎合多少新的读者,还是一个未知数。”

  这种抛弃的另一种危险还体现在写作上。“过去的我,不求真实,用不着从真实出发,而这恰好是我现在要做的事。我必须直面现实,并投入恰当的情感,恰当的观察和思考。艺术方法本来可以掩饰很多东西,但现在的我必须认真思考。我在破坏自己,毁坏某种原本赖以生存的艺术方式,也就是说我丢弃了原来用惯了的武器。如果我按照原来的方式写作,只需换一个故事或者人物,我会十分得心应手,我能预想它将发生的一切,包括小说的语言、节奏、高潮,甚至是读者的反应,但现在,我不知道会写出什么。风险真的很大。”

  但苏童不后悔自己的这种变化。“既然已经把写作作为生活的重要部分,有时确实需要某种勇气。作家的生活就是要反叛自己。”

  蛇并非魔幻的象征

  在苏童的新小说中,蛇反复出现,成为一个重要的象征。有人认为,这种手法,是对魔幻现实主义的一种摹仿。对此,苏童给予了否认。苏童认为,“蛇一点都不魔幻,蛇在小说中,是一个人性化了的工具,所有的东西都在沉沦,我受不了,我一定要让一个东西飞起来。”

  于是,苏童笔下的蛇真的飞了起来。“我要让蛇飞起来,这也是一种情绪的爆发。我自己觉得写作的过程很痛苦。但蛇是自由的,与社会无关。在蛇的描写上,我更多地寄托了在人身上寄托不了的东西。蛇不是魔幻,而是一种现实的寄托。”

  因此,在苏童的这部小说中,蛇非常重要,“它象征着人对社会的无从把握,也可以说是一种冷酷的人心和变异的人性。”而另一个重要因素是,苏童在写作这部作品时,恰好是蛇年。

  不认为写作有多悲哀

  不久前,文坛双星莫言和王安忆曾提出了“写作是悲哀的抵抗”这一命题。此观点在文学圈内引发了不小的争议,有人甚至批判这种说法有些矫情。对此,苏童也亮出了自己不同的声音。

  “有人从事的事业,是一个枝繁叶茂的事业,而文学是个人的事业,对它的回应,不能要求太高,对这一点,作家一定要认识清楚。”社会的变革,还有多少人能坚持灯下阅读这种生活方式?因此苏童认为,虽然这本身多少有些悲哀,但也是非常可以理解的。作家选择写作这一行业,不能抱有太大幻想,为什么作家的写作就不能受到冲击呢?

  苏童说:“什么东西最怕比较,说文学沉沦,本身就是有一种参照物,那就是20世纪80年代的那种繁荣。但没有人看到80年代人们的生存状态。电视与媒介远没有今天这么发达,那时人们没有更多的选择,所有的需求都集中于一种文化的需求。因此现在40岁左右的人,那时都是文学爱好者,散落在社会的各个角落。那是一个时代留下的特殊产物。但社会发展到今天,作家应该有更清醒的认识。热闹与掌声并不是文学的专利,而且热闹本身,也不是作家十分需要的。对文学而言,有掌声是不正常的,没有掌声才是正常的”。

  为此,在苏童眼中,“我从不认为写作它有多么悲哀,这是个人行为的选择,不能埋怨。不应用感情色彩很强烈的词去形容它,苦与乐趣,都要个人去品尝。如果,非要给写作一个定义,那我情愿说,写作是一个孤独的事业,但孤独中自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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