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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猫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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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1314 发表于 2002-6-18 11: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5201314
2002-6-18 11:09 782 14 看全部
   每当夜晚安静下来的时候,阿静很想独自想一些事情,尽管要想什么自己预先是不清楚的。但是今天当她坐定下来的时候,却发现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在午夜响起,她不知不觉地偏离了自己的思维。因为阿静很想知道,这个时候还会有什么事物会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呢……?
   
   
   在挂上电话以前,阿静突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从三米远的一条细小的窗缝里传来,她侧过耳朵仔细倾听了一下,听出窗外除了有轻微的晚风以外,确实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声音在响,时断时续象低微的呻吟,又象绝望的哀叫,总之,她无法用她所掌握的语言来描绘出这种声音。她轻轻地挂上话筒,然后趿着一双小巧的绣花拖鞋,轻轻向窗前移动,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了这种奇怪的声音。
   阿静搬到这间位于景田高层单身公寓302室已经快一年了,除了住在公寓里的人,一进入这栋公寓就锁进不锈钢防盗门里的人,她对这里的店铺、周围的其他建筑以及小区内的一草一木都十分了解,每天什么时候哪一栋楼的哪一扇窗里的灯亮或者灯灭,她都记得非常清楚,但是这种奇怪的声音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到底是什么声音呢?阿静越想越觉得好奇,越觉得好奇她就越想去弄个明白。没办法,阿静就是这个性格,遇事不慌,敢作敢为,喜欢对一切未明的事物寻根究底,直到水落石出真相大白。身边的人都感觉她有点不可思义甚至不可理喻,但同时又有点怕她,因为阿静常常会突然之间冒出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又令人难堪的话语。有一次阿静偶尔听到财务部经理王媚在低声跟会计室里的一个同事谈王总爱人的事,说这个醋性很重的女人,老是派人盯着丈夫的一举一动,弄的王总心里很烦。阿静一听就来劲了,她大声地说道,啊?竟然有这样事?这样的女人还要了干什么?我要是王总就干脆跟她离婚!
   恰巧王总到财务室办事,听到自己的员工竟然在背底里议论自己的家事,脸上明显有了一些不快,为此,弄的提起话头的王媚也大为恼火,觉得阿静简直象个喜欢偷听的KGB惹人讨厌。而阿静依然嘻嘻哈哈,象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透过一层薄薄的玻璃,阿静看到窗外的草坪上洒满了银色的月光,几棵叫不出名字的树默默地树立着,树的旁边,有几只靠背石凳,一条碎石铺就的小径,就蜿蜒在花园中央。
   阿静离开繁华的罗湖,搬到偏僻的福田区来其实就是看中了这里的环境以及单身公寓互不干扰的安静因素,尽管离公司远了点,上班不是很方便,但住的更舒服了,阿静喜欢安静并且享受由此而来的惬意生活。
   阿静的房间大约有10平米,原本就不是很大,但她却偏偏买了一个很大的双人床,加上两个床头柜,单就一个床差不多占去了整个房间的三分之一。不知道为什么,阿静尽管到目前为止一直保持着单身,但她却不喜欢睡单人床。我喜欢自由地睡,她常对她的女同伴们这样说。她确实够自由的,一进入自己的房间就把衣服脱得干干净净,最多穿一些文胸和内裤什么的。晚上睡觉更是脱得精光,两个厚实的乳房随着她身子的翻动而晃动。她的睡相也很差,常常睡下的时候在床的这头,醒来的时候人却在另一头。
   要是你嫁了男人怎么办?同伴戏谐地问她。那就整夜让他搂着我呗,阿静脱口说道。
   阿静突然为自己的话感到吃惊,要知道尽管她今年已经28岁了,但她却真的从未认真地想过自己将来会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这个男人会不会真的整夜地搂抱着她,而她自己是不是依然脱得一丝不挂地睡觉?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一定要嫁一个男人?不管怎么样,阿静自从那一次与同伴的对话之后性情有了很大转变,原本她一直无忧无虑,每天过的自由自在,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只是偶尔有几次与朋友一起喝完咖啡回来之后失眠,失眠的时候到底想了些什么,阿静自己也记不清。
   阿静不知道自己的老家究竟算哪里,反正她出生的时候她的父母还在东北的部队里工作,可她的父母都不是东北人,父亲是西安的,母亲却是从江苏入伍的。7岁的时候全家迁移到了四川成都,初二时又随父母转学到了武汉,她的4年大学却又是在上海度过的。阿静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去过西安和江苏,来到深圳前一直在武汉随父母生活。来深圳以后,当别人问她你老家哪里?她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问题是,阿静尽管在许多地方生活过多年,但她一直不会说当地的方言,来深圳4年了,她也不能完整地说一句广东白话。
   阿静的性格在别人看来似乎是粗放豪爽的,是属于不拘小节甚至很象男人,但这只是别人的看法,在阿静刚性的外表下却掩藏着她作为女人的柔性一面,这个弱点也只有与阿静特别亲密的女伴李莉才真正了解她。其实这从阿静的房间布置就可以不难看出。阿静的房间里除了一只大床和床头柜上的一大堆书外,还在四面墙上贴了很多黑白巨幅牛仔和美女的性感画像,空中拉了几条铁丝,上面悬挂着她从各个地方收集来的众多大小不一的毛绒动物。在唯一的窗口前,还悬挂了一串风铃,微风拂过,房间里就会洒满悦耳的风铃声……
   阿静轻轻推开窗户,目光在整个花园里扫视,她想找出那个奇怪声音,那种声音好象知道了有人在倾听,所以停顿了一会,她也安静而耐心地守侯着,直到那种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才发现,在对面一栋楼的2楼窗台上,有两只猫相互纠缠在一起,她只看到四只绿绿的眼睛在黑夜里特别醒目,那种奇怪的声音,就是从这两个黑暗的动物身上发出的。
   阿静知道这两只猫在深夜的窗台上干什么,她听着时轻时重象哀鸣似的猫叫,心里突然有一种烫烫的感觉。
   
   
   当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知道他在以两种不同的身份昭示于人,这个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阿静一直想努力做一个属于自己的阿静,当她走在阳光下面对那些熟悉的脸庞的时候,她总感觉到站在人们面前的这个女人一定不叫阿静……
   
   
   其实阿静并非象人们想象的那样是一个大大呖呖的女孩,阿静有自己的人生原则,也许是部队长大的缘故,阿静的身上确实透出一股豪爽之气,她的这种粗放性格遭致一些人的非议但同样也令一些人喜欢她,当然,喜欢阿静的人当中男人占了多数。作为一个女人,能令众多的男人如痴如醉地迷恋自己,确实应该算是女人的最大成功,阿静是个女人,当然她也会有普通女人的虚荣,但这样的虚荣在阿静的思想当中占的比例很小,也就是说阿静从不把这当一回事,但你也不能说阿静对此一点也不在意。
   在深圳的朋友当中,李莉是最了解阿静的,她们两个可以说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连女人内心最细小的秘密也保不住,这也许就是女人与男人的不同,如果两个男人达到象她们这样的亲密关系,一定会有人怀疑他们是同性恋或者变态。这也就是说,阿静在来深圳之前的一场恋爱,惟有李莉知道内情。那场痛心的恋爱,差点使阿静狠心地离开这个世界,她手腕上一道三寸长的伤口,足以说明阿静当时所经历的情感磨难。难道仅仅因为迷恋阿静的这个男人是个有妇之夫吗?难道仅仅因为这个男人不愿意离开自己的老婆吗?
   阿静到后来才知道,其实一个人自杀比拿着刀去杀另一个人更需要勇气,当时她独自安静地躺在浴缸里,手里握着那把新买的水果刀,呆呆地看着自己有着雪白肌肤的手腕,内心突然本能地颤抖了起来,她试了几次都无法准确地对准自己的脉搏,更是不敢用力把刀刃往肌肤上压,尽管锋利的刀刃已经把她的皮肤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并且开始缓缓地渗出鲜红的血迹来,这使她突然慌了起来。
   人最终还是软弱的,她想,不然她不会在临到这最后一刻的关头,才突然感觉到肉体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怖,她急忙从浴缸里站起,并迅速跨出浴缸,赤裸着湿淋淋的身子在几个房间里慌乱地寻找纱布或者止痛药之类的东西,她又抖抖唆唆地打翻了父母房间里的两瓶昂立一号口服液,弄得整个地板上全是滑腻腻的液体和难闻的中药味,她才在五斗橱的第三个抽屉里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当她包扎好伤口,开始清理被自己搞乱的房间,看到墙壁上父母和自己3岁时拍的合家富照片时,她才真的后怕起来,并且在心里暗暗发誓,再怎么样今后她不会再死了,尤其是自杀!
   而在这之前的几分钟,她想死去的欲望是多么强烈,她甚至连想多没想自己死后,周围的人会有些什么样的反应,父母又会急成什么样子,她自己会是一副什么形态。那时候她只想尽快地结束自己,结束由于生命而给她带来的一切痛苦和烦恼。
   这个已经有家室并且还有一个六岁女儿的男人,为什么会令阿静产生如此厌世的念头呢,李莉一直觉得有点不可思义,她见过那个男人,虽然不怎么帅气但还是很有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何况他还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板,可阿静也不是一般的女人啊,她知道阿静的性格,她是不会轻易为一个男人着迷的。李莉知道阿静真正投入进去是在一个秋天,她们两个先是在咖啡馆里闲坐,后来阿静的手机响了,阿静告诉她是他打来的,他约她晚上吃饭。刚才两人坐着喝咖啡时,就是在谈论她与这个男人之间的认识过程。李莉看出阿静脸上的神色是兴奋的。
   那一晚,阿静没有回家。
   据阿静后来说,那次他们在“红番酒吧”喝掉了二十多瓶‘喜力’啤酒后,就跟那个男人去开了房,阿静其实是知道他是个有家室的男人,但说不清当初自己的双腿为什么会这么不听话地跟着他走,直到进入那套5星级房间,直到被他突然返身一把抱住吻得直喘不过气来,直到身上的衣服被他轻柔地脱个精光……
   其实从一开始,阿静就知道自己其实是在玩火,但作为一个女人,阿静也一直在渴望着有那么一个男人,能以他自身独特的男人魅力来征服她,占有她。阿静第一次真正爱上一个男人,却不是第一次与男人发生性关系,阿静不是传统的女人也不是放荡的女人,只要自己愿意,感觉快乐,阿静做任何事毫不犹豫也从不后悔。喜欢他或者爱上他,阿静也是在不知不觉中产生的,但要说完全是这样也不公正,因为这个游戏一开始,阿静就从他的嘴里知道了他的家庭和婚姻。但为什么她还要往前走呢?
   这个叫张军的男人其实也是很爱她的,这一点阿静作为一个女人是非常清楚的,他不光在做爱时满口地我爱你宝贝我爱你宝贝,在作完爱以后依然温存地搂着她,不停地吻吻她红润的面颊,这令阿静非常受用非常过瘾也非常满足。她知道,一个男人在做爱时说的话可以不信或者听过算数,但当他得到了女人的身体后,仍然能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并且这种感情非但不退反而有升温的迹象时,那么就不能再怀疑这个男人的爱了。阿静就象知道自己爱他到什么程度,她也一样清楚张军爱她到什么程度。
   可就是这个男人,当她全身心地爱上他,准备一生跟着他时,他却无法以第一次占有她的雄心来满足阿静的愿望,因为他有了属于自己的妻子,他也舍不得离开这个温暖的小巢,在权衡再三以后,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最后只给了阿静一个明确的选择,忘记他!阿静气的直想骂娘,她怎么也不明白,一个男人怎么会为了一个所谓的家庭而舍弃自己呢?而且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怎么能跟美貌的阿静比呢?
   阿静从男人们的眼光里知道自己是个绝对妩媚的女人,对男人有杀伤力的女人,可就是这么一个具有绝对杀伤力的女人,最终却输给了一个平庸的女人。阿静被一个男人抛弃了。
   这杯苦酒,难道不是阿静自己一手酿造的吗?不!阿静到死也不会这么承认。她开始一直想着要报复这个男人,报复他的家庭,他不愿意离开的女人。可后来当她看到他那个才5岁的小女儿佳佳时,她内心隐藏的柔情又使她放弃了自己的报复计划。孩子是无辜的,那个不知情的女人是无辜的。但她永远不会原谅这个男人,她恨他!这种不屈的精神,也许就是阿静难以找到通向死亡之路的原因,阿静想活着,好好的活着,但她讨厌武汉这个城市,这个滋生了她的梦又把它毁灭掉了的城市。
   
   
   深圳并不是个世外桃源,但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疗伤之地,一方面有很多人伤痕累累或者几乎绝望地来,然后通过自己的努力坚强地站了起来,成为生命中的第二个自己;另一方面为数不少的人正在收拾行李,变卖掉靠自己辛苦攒下钱来买的电视机、VCD、空调以及洗衣机和淋浴器等家电,然后踏上向北的列车和飞机,心里只想永远地离开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城市……
   
   
   阿静自己也不知道,当她带着简单的行李,独自走出机场大巴的车门,置身于深南大道那火辣辣的阳光下,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和街道两边熙熙攮攮的人群,目光随之微微有一丝晕旋之后,就突然镇定了下来,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要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了……
   对于深圳这个城市,阿静说不上喜欢但也并不讨厌,在来之前,她也听说过关于深圳的一些传闻,也曾经向往过要来,但一直没有机会,要不是这次情感的变故,阿静尽管向往深圳,但也不会这么快就离家出走。她觉得这个城市比较适合她,她完全有能力在这里生存下来。4年来,阿静跳过四次槽,搬过四次家,也就是说平均每一年换一次单位,每换一个单位就搬一次家,每换一个单位薪水就上涨500元甚至更多,所以住房也就越搬越好,从开始与人合租一间单房,到与人合租2房一厅三房2厅直至搬到独门独居的单身公寓里来。单身公寓尽管住的很舒服,但房价很贵,象阿静住的这间面积仅10平米,但每月的租金却要1500元。阿静开始犹豫了一下,后来一个人在公寓花园里走了走,觉得环境很美,花些钱也值得,于是就这样出200元钱请搬场公司的人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把家搬了过来。
   阿静不象其他单身女人,休息时特别喜欢逛街,她喜欢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睡觉,睡得肩膀后背酸疼了实在睡不下去了,才懒洋洋地起床,一般这个时候往往是过了中午12点以后了,然后随便洗洗就下楼去小餐厅里,早餐午餐一起吃了。然后阿静会看会小说或者其他杂志,下午她会坐在沙发上猛看VCD,有时候她可以一整天看好莱坞电影,有一次看《风月俏佳人》尽管已经看了无数遍了,但她依然看得满眼是泪水,她是为女主人公最后喜出望外的幸福而感动。
   阿静的潜意识中似乎也期盼着这样的浪漫,期盼着有一个身价亿万的富豪,象李察.基尔一样富有魅力的男人,开着豪华房车来到她的单身公寓,双手递上一束鲜艳的红玫瑰……
   记得阿静来深圳第一年,一次她陪伴单位同事小杨一起去见她的香港男朋友阿强,她们在罗湖的一家咖啡馆见了面,那是个看上去差不多有40岁的广东特征很明显的男人,小杨告诉阿静,他是个离婚的男人,但很有钱。阿静默不作声,但内心非常清楚小杨的意思。后来这个男人把她们带到了阳光酒店边上的一家夜总会,看上去非常的豪华,在一间包房里,阿静看到里面还有一个男人正在对着超大屏幕的电视机唱卡拉OK。小杨的男朋友用生硬的普通话向她们作介绍,于是阿静知道这个唱歌的男人也是香港男人,小杨男朋友的老板,一个在深圳投资的地产商。阿静不太习惯在这种场合与两个陌生的男人玩,所以坐了没多久她就感觉没劲了,但因为陪伴着小杨,所以只好耐着性子,陪着那个香港老板说话,但由于他普通话的发音不准,阿静觉得两人交谈太费劲了,加上这个香港男人很肥胖,脸上堆满了横肉,就象阿静以前看到过的香港电影里的黑社会老大,阿静简直有点坐不住了。
   过了几天,这个男人让她和小杨一起去吃饭,阿静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小杨说去呀,他好有钱啊。再说只不过吃顿饭而已,阿静想想也是,只不过吃顿饭而已,自己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就在那次吃饭之后,这个男人托小杨的男朋友阿强告诉阿静,说他很喜欢她的性格,说她跟他以前认识的内地女孩不一样……然后婉转地告诉阿静,说他在香港有家室,还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他很想在深圳找一个象阿静这样的女朋友。然后问阿静愿不愿意?阿静一听脸就红了,她知道阿强所谓的交朋友就是人们常说的包二奶,这阿静可是从来没有想过,当然她也不想做这样的女人。但她嘴里却开起了玩笑,她说好啊,他能给我多少钱啊?他说只你同意,钱好办。阿静随便想了一想就伸出了两个手指,20万?阿静微笑着摇了摇头,200万?阿静忍不住为自己的玩笑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谁知阿强却说OK,我回去把你的意思转告给他。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阿静一听阿强象是在做生意一样跟她谈价格,心理就有点反感,她怕玩笑开大,就改口说,对不起我只是开玩笑,我根本没这个兴趣,我也不是这样的女人,你找其他人吧。说完她就要走,把阿强弄得十分尴尬。后来那个男人还不死心,托了小杨来说服阿静,说他答应一下子给阿静200万,然后再给她买一套房子,算是他们两个在深圳的家,每月另外给阿静5000元的生活费用,但阿静就是不为所动,拒绝了他的要求,为此,小杨还笑阿静是天字第一号傻瓜,别的深圳女人连求都求不来这样的好福气呢,阿静说,是啊,我也想啊,但我不是其他的深圳女人,我是阿静!
   阿静并非不喜欢金钱,200万毕竟不是个小数目,她知道这个数字会对她的人生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但当她一想到要跟这个男人一起生活晚上要同睡在一张床上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咳,你呀……李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她确实替阿静惋惜了好阵子,同时又十分钦佩自己的好朋友有这样的骨气。她知道这个自己在深圳最好的朋友,她内心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也许就是因为两个人都十分明晰各自的内心,才使得她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好朋友。
   
   李莉老说阿静是属猫科动物,因为她伏在床上的样子象极了一只温柔的猫。猫是温柔的,只有惹火了它时,它才会露出犀利的爪子,凶狠地盯着你,甚至会在你的身上留下几条深深的爪痕,让你付出疼痛的代价。但是猫最终让人感觉的还是它的柔性,拱起的脊背,温暖的绒猫,脚步无声地踩在地上,连叫声也是绵长的,绵长得令人感觉恐怖和伤感。阿静如果真的是一只猫,那么这只猫已经受到过一次伤害,这使她具备了一般人所没有的防备能力,同时也随时地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以使自己不再遭受第二次伤害。同时在冷静中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说跟武汉张军的那次爱情以阿静的受伤告终,那么到达深圳之后的第二年,阿静与前卫画家王东之间的情感纠纷却是以王东的失败或者说两败俱伤的结果,终极了阿静作为一个深圳女人之后内心刚刚升起的情感欲望。
   阿静认识王东也实属偶然,一次下班阿静路过海景大厦,看见大厦门口悬挂着一个横幅,上面写着“暴力身体”前卫画家王东作品展字样,阿静就听停下脚步,顺势拐了进去。阿静是读新闻传播的,但她对艺术有着本能的敏感和需求,平时喜欢读一些比较前卫的小说,譬如刘索拉、陈染和徐坤的作品,她觉得作为女作家,她们三人的作品是具有自己独特的内涵在里面的,而不是随便哪个作家能取代的,当然后来的卫惠和绵绵,尽管阿静很欣赏她们的勇气和先锋精神,但在文学功底上,简直不能与刘索拉等人相比。女人们爱看的琼瑶的小说,她从不来不读,只是因为好奇才拣了一篇《聚散两依依》读。谁知读了不到一半她就扔掉不看了,因为她没能从里面找到一点小说的先锋性。
   阿静进入展区之后,就被里面安静的氛围和一幅幅极具视觉冲击的画面所吸引,这个叫王东的青年画家,以人的身体为突破口,创作了大量的实验作品,譬如一幅黑白画面里,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站在一件断裂的混凝土预制件旁边,他下垂的生殖器以及充满肉体感的身躯与尖利而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形成强烈的对照,这幅题为“我的软弱与你无关”的作品令阿静多站了十几分钟,作品中蕴涵的深刻哲思以及对人类生命的终极关怀,使阿静对这个叫王东的前卫画家留下了深刻印象。
   大约一个月以后,阿静应同事邵娜娜之邀,去黄岗皇御园参加了一个私人聚会,邵娜娜的老公是市文化局的秘书长,经常以文化局的身份参加一些民间艺术活动,这次参加聚会的也大都是一些民间诗人、作家和具先锋精神的画家以及摄影爱好者。阿静自然就见到了王东,他们双方互换了名片,阿静才知道王东还有一个私人画室。晚会上,王东邀请阿静跳了一支舞,阿静记得他菱角分明的嘴里,一直在夸着她的舞步好美,其实她知道自己的舞步是很糟糕的,加上她很久没有跳舞了,所以知道他夸的其实是她的身材。
   阿静的身材在整个聚会上是比较惹眼的。这不是因为她穿了一身石磨蓝牛仔装,短小的上衣敞开着,里面红色的内衣领口很低,说不上十分丰满但绝对性感的乳沟已经呈现得非常分明了,这可以从大多数男人不安分的眼光里就可以看出。尽管如此,阿静还是对王东的赞美非常感激,毕竟大部分女人还是喜欢听好话的,这一点阿静也不例外,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充满高雅情调的私人聚会上。
   阿静跟王东的关系发生实质性进展的契机,是在聚会两个月以后的一个下午,那天阿静原本与李莉约好去深南大道的天虹商场的,就在她准备换衣服出门的时候,王东打来了他认识阿静之后的第三个电话,他约阿静去他的画室,说有一幅作品需要阿静做模特。阿静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然后又给李莉打电话,谎称自己不舒服,不想去了,李莉也不追问她哪里不舒服,就说那就下次去吧。也许李莉并不很想陪阿静逛商场,当初她答应下来也许是因为不想拂阿静的兴致,再说她可能也想安排一下自己的事,难得一个周日,作为一个白领女性,总有很多自己的安排吧。这样阿静就来到了王东位于罗湖翠竹路的私人画室。
   这是王东以每月2500元的价格租下来的,两室一厅的结构,只是王东让装修队弄了一下,把另一房间与客厅打通,这样一来,整个大厅就感觉宽敞多了,王东就把很多画画用具堆放在厅里,在靠窗的一角,支起了一个比较大的画架,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完成或未完成的作品,这样就成了王东个人创作的画室了。
   阿静看到王东正在创作一幅题为《望》的作品,部分已经完成了,全部是以城市高架道路和立交桥为背景的,他说在这样的城市背景之下,有一个象阿静这样的女人,正站在突兀进画面的阳台上眺望,画面的关键是女人背后的窗台,上面是一双女性高跟皮鞋,其中的一只鞋跟已经断裂,另一只鞋面上有一道清晰的划痕……阿静没有看明白王东的创作意图,但感觉到这一幅景象好象跟她的某些记忆点很相似,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她的内心涌起,这使她对正在忙碌布置沙发的王东产生了一丝由衷的崇拜。
   阿静象一件画画道具一样在王东的摆弄下,坐成了他期望的姿势,于是王东开始飞速地在画架上挥动着手臂,并不时地盯着阿静的某一部位,然后又转向画架……大约持续了两个小时,阿静也感觉到这样始终摆着一个姿势真的很累,难怪那些人体模特的收入很高。
   后来王东提议休息一下,这样他们就坐在阿静刚才扶着的沙发上喝起了冰镇的可乐来,两人东南西北的一阵闲聊,话题也逐渐涉及到人体写生问题,阿静问他画人体写生的时候,他心里是怎么想的,王东说其实画的时候没有更多的考虑,尽管她是一个活着的女人体,但在画家的眼里,跟一个维纳斯石膏像没什么两样,阿静说不信,说完又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王东举起手,做了个欲打她的动作,阿静说你敢,王东便认真地叹了口气说,我怎么舍得打你呢……阿静听到王东的叹息,心里象是什么被触动了一下,突然心慌起来,她情不自禁地转过头看着他好看的轮廓,这是王东那深沉的目光也正异样地凝视着她。阿静本能地往他身上靠了靠,王东伸出手臂,一把把阿静揽在了自己的饿胸怀里……
   阿静一直以为自己遭受过一次情感的挫折,就不会再轻易地踏入这个危险的诱惑之地,就连死党李莉也这么认为。可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所以说,有些事我们可以预计但不能绝对,有些话可以说透但不可以说绝。对于跟王东之间发生的火热情感,阿静也并非不是由于好了伤疤或者忘了疼痛。实际上有很多人一直这么认为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从某一方面说明了人类情感的脆弱和难以把握。但对阿静本人来说,其实也算是无辜的,一个28岁的单身女人,又处于深圳这样一个爱情和文化的沙漠地带,即便有过再多的情感伤痕,真正轰轰烈烈地大恋一场毕竟也是一桩十分难得的幸事。只要你到过深圳,或者以一个纯粹的深圳人住上一年半载,你就对此有所感悟了。阿静的悲哀不在于自己是个漂亮的女人,她的超越于常人的自信以及对爱情难以磨灭的渴望才是她酿成爱情悲剧的致命伤。
   不同于以往的是,与王东的爱情发生得有些突然,她不是从一开始就有所感觉的,不象武汉的那个男人,阿静记得当时在接近他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自己有点玩火了,硬是自己要一味的走进去的。很多人通常会有这样的感觉,长期以来一直以为自己很能坚守某些不想被同化的东西,没想到结果是那么不堪不一击或者根本是在毫无知觉的前提下轻易溃退的。阿静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爱上了王东,王东也爱上了阿静,从某些方面说,王东的爱情可能比阿静来的更热烈也更真切,这不是说阿静爱的比王东少。通常在爱情之初,男人一般总是比女人更感性,只有进入到爱情的中段,男女才来了个180度转弯,女人突然变得比男人更感性了。
   阿静性感的身体和成熟的思想以及十分独特的性格,是王东放下著名画家的架子拜倒在阿静石榴裙下的主要原因。作为一个艺术的浪子,王东一定有过很多女人,但这不是我们这部小说的主要内容,所以对于王东的已往艳遇,我们就此一笔带过,或者忽略不计。
   尽管王东比阿静稍微年长了一点,但不一定比阿静懂得多少人生道理,有时候看上去还有点小孩子气,这对于有一个快30岁的男人来说应该不是个好的感觉。男人都希望自己更成熟点,尤其是在女人面前。阿静也感觉到了他的这个缺点或者说是优点。一个人有时候会对同一件事物作出不同位置的不同态度,阿静也不例外,当她在王东画室内那张杂乱的单人小床上与他缠绵过后,她会非常迷恋地玩弄他那副孩子气的色蛋,但当他们两双双出现在众人面前或者说出现在阿静的熟人面前时,她又非常讨厌王东那象孩子一样幼稚的形象。
   这就是阿静迷惘的地方,王东也常常说她太追求完美了,他说有时候残缺也是一种美,就象断臂的维纳斯。阿静觉得王东的观点有些道理,但却无法苟同。她倒是对王东的爱情观点有所欣赏,譬如他说中国人的爱情观是结果重于过程,而西方尤其是美国人却恰恰相反,他们重视每一个过程,并且追求过程的精彩和美丽,往往不会过多考虑结果会怎么样。阿静以前也是这样想的,她觉得爱一个人不一定要以后跟他怎样怎样,关键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很快乐,也可以不在意时间的久长,感情真挚就应该满足,试想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别别扭扭的,即便永远生活到老,又有什么人生乐趣和生命意义呢?
   可经过这么多年,阿静也从小女孩成长为一个独立生活的女人了,她内心开始感觉到结果了,尽管她不否认王东的观点,但她需要来自一个男人的安全感,或者说她似乎也需要一个完美的结果,因为毕竟她已经28岁了。
   
   
   当一个人突然明白或者感悟已经发生的事在她的生命中具有某种特别意义的时候,一种复杂或者更为简单的思维也随即产生。阿静没想到会跟一个前卫画家发生这么一段浪漫的爱情,她更想不到的是,这段感情的延续时间竟然是如此惊人地短暂,短暂得令阿静有所迷惑……
   
   
   李莉已经在准备自己的婚礼和嫁妆了,尽管她与阿静是死党,亲密得令人羡慕,但在对待爱情和婚姻的问题上,她与阿静有着截然不同的认识和观点,尽管阿静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她只是随着自己的感觉走,有时候是到底是什么感觉自己都分辨不清或者根本不作分辨也无暇作分辨,不管是武汉的有妇之夫还是深圳的王东,阿静都是在一种几乎失控的状态中进入的。但李莉不一样,这个在学校也好单位也罢,始终保持中庸形象的武汉女人比较讲求实际,对任何事十分理性。她比阿静早来这个城市两年,但也只不过换过一次工作,她先是在一家广告公司做业务员,而且一做就是3年,后来因为与公司另一位同事产生了一些隔阂,她感觉很难再做下去,便通过职业介绍所,找到了现在这家保健品销售公司,做业务经理到今天。虽然说不上什么成功,几年下来积蓄也不多,但李莉做的非常开心,也非常自由。因为她的性格比较好动,不太习惯按部就班的死板工作制,她觉得做业务员可以自己掌握,想早点出去就早点出去,想晚点回来就晚点回来,这种弹性的工作也使得李莉在深圳这个城市的生活自由散淡,随意而自然,当然也谈不上有什么更深的感慨。在平时的工作中,她结识了一家保健品企业的区域经理吴明,吴明是东北人,身材魁梧性格豪爽,对李莉也是十分的疼爱,由于他在销售业绩上比较突出,吴明的月收入几乎是李莉的3倍。唯一不足的是,吴明不大喜欢干净,甚至可以说非常地懒散而邋遢,李莉初时很难接受,后来考虑到吴明憨厚的本质以及他丰厚的经济收入,就容忍了他的毛病,两人经过2年多时间半同居式的恋爱生活,终于决定组合家庭。为此,吴明以他们两个人的名义在梅林关外分期付款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准备结婚用的新房。李莉与吴明之间的关系发展,阿静是非常清楚的,因为她与李莉在一起的时候除了衣服化妆品之外,主要的话题就是情感问题,李莉自然就把吴明的一切情况告诉好朋友阿静,阿静也看到过好几次吴明并且在一起吃喝玩乐,总体上感觉比较合适李莉,但她却不能容忍吴明的粗俗。有一次她和李莉一起去他的宿舍找他,他正与几个男人在一起打麻将,四个人光着脊背,穿着肥大的西装短裤,大声吆喝着,看样子这帮人是先喝了酒之后开始打牌的,所以凌乱的宿舍里充满了一股难闻的臭味。见她们来了,吴明也没放下手里的牌,只是腾出两个椅子让她们先坐,直到他打完这一副……阿静当时是看在朋友的面子而强忍住没有离去。要是换了别人,阿静是一分钟也呆不下去的。
   我就是打死我也不会喜欢这样的男人,阿静当时在心里想。而李莉尽管也感觉到吴明在生活上的随意和粗俗,但却总是不厌其烦地在阿静面前大谈吴明其他好处,诸如人老实本分,收入高,对她好等等,阿静有时越听越烦但又不忍心打断好友的美好心情。也许这就是阿静与李莉的不同之处。
   跟武汉男人在一起的时候,阿静从未考虑过自己的将来,她只是凭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好感自己的快乐,她需要这么一个男人来爱她,用他粗壮的双手抚摩她,给她情感的温馨性欲的满足。而跟王东在一起,阿静竟然想起了自己的未来,竟然想着跟着这样一个只知道画画的小男人,能不能真的走到一起,甚至象李莉和吴明一样组合家庭?她试探过王东,王东没有任何反应,要么他没听懂阿静的话外之音,要么他故意装糊涂,反正,在一次做完爱之后,阿静第一次对身边的这个男人丧失了信心。也许,这个自以为前卫先锋的小伙子只是需要阿静性感的身体和对于艳遇本身的追求,他的心里能真的有阿静这个人吗?尽管阿静知道他对自己的情感是真挚的,但也只不过暂时的需要,因为他跟阿静在一起两个多月,从未传递过阿静需要的信息给她,也没有给过她一点希望。
   作为一个已经卓有成效的前卫画家,王东并不是象人们想象的那样富有或者自由自在,说老实话,除了在艺术上不断探索,并且颇有造诣外,这个30岁的男人,竟然一点也没有其他的生活能力,既无存款也没有固定的收入,每个月的生活也是过的紧巴巴的,跟阿静一起在餐厅里吃饭,大都是阿静付钱的多。阿静有时候看着他落魄的样子,内心有点心酸,也感到丝丝的遗憾。而王东其实也想有一个女人真正地走近他,呵护他,成为他生命中的另一半。尽管他创作过不少城市女人题材的作品,但现实中能令他满意的女人太少,几年来他一直过着令人羡慕的单身浪子生活,跟他好的女人很多,但都没有长久发展的,这倒不是王东自己不想,而是有些女人出于浪漫的向往而跟他交往,时间久了就感觉一点意思都没有。王东总认为她们不能理解他,就目前来说,他确实算得上身无分文,但要是画卖的好,突然暴富也未可知。事实上他也一直作着这方面的努力,他有一个画家朋友在美国,他答应帮王东想办法在美国办画展,如果成功,只要拍卖其中的几幅王东就有钱了。他现在正努力创作的作品,就是在为画展作准备。
   认识阿静是王东个人感情生活的新开始,他觉得阿静是可以跟着他一起走向明天的,无论是她的外表还是其独特的气质,加上她对自己作品的理解力,可以说,阿静是王东有生以来认识的最完美的一个女人。但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却感觉到阿静不是很开心,总是觉得有点隐隐的迷惘,他知道自己暂时无法在物质上满足阿静,他不能给阿静最坦荡的爱,但他发现阿静又不是个势利的女人,这跟他在一起很积极地埋单就知道这个女人的真诚和细心。那么她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呢?他发现自己真的捉摸不偷阿静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说阿静她到底需要什么,王东是无法知道的,这也是王东爱上阿静之后唯一的苦恼。
   无论怎么样,阿静是准备离开王东了,这是她在穿好衣服,看着睡得象死猪一样的王东,准备走出这个画室前突然决定的,她自己也感到奇怪,一个小时前两个人还在床上翻江倒海死去活来地做这肉体上的搏斗,现在竟然会如此冷静地作出分手的决定。在跟王东近两个多月的交往中,阿静已经看清楚了,这个叫王东的天才画家并不是自己想找的男人,他也不能给自己一个美好的未来,原先阿静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现在经过这段时间跟王东再一起的感受,她似乎看清了自己的需求。
   她走出画室,发觉外面的阳光很曝烈,远远看过去路面上有一股蒸腾之气。女人们都撑着晴雨伞,吃力地走在大街上。阿静的皮尔卡丹坤包很小,所以没有放晴雨伞,她皱了一下眉头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娇小的身子一坐进去,就感觉到里面强烈的冷气直往自己的肌肤里钻。她向司机说了声去东门就舒坦地仰躺在靠背上。
   她在东门的天虹商场里逛了2个小时,买了一件低胸的吊带连衣裙,她只看了它一眼就决定买下它,当她在镜子面前试穿时,一个说着广东话的营业员直夸她好漂亮,她连理都不理,只是直接问她多少钱,营业员说280,她也不讨价还价,从皮夹里抽出3张100元钱递给了营业员。她拎着装有裙子的塑料袋走出商场大门,习惯性地抬腕看了看手表,发现时间尚早,边拐进了斜对面的麦当劳餐厅,要了一个冰淇淋和一杯可乐就坐在临街的玻璃窗前吃了起来,直到晚上8点多钟,阿静才回到自己的单身公寓。
   
   阿静又想跳槽了。当她在午休时间翻看深圳特区报时,发现有一家公司正在紧急招聘总经理助理,所需要的条件她都很合适,她赶紧记下了那家公司的电话号码和地址,然后在自己的电脑上,悄悄打印了一份求职书,准备明天就去应聘。阿静知道,凭着自己独特的悟性和不俗的外表,找一份足以养活自己的工作,真的不算什么难事,关键是,没有一个工作能引起她足够的兴趣和热情。来深圳这么多年,她几乎就是在十分随意的情形中频繁调换工作的。
   果然不出所料,那家名叫绿世纪的专门研发生产海洋生物洗涤剂产品的股份制公司很快就通过电话通知她下周一去上班。阿静在处理完原公司的工作后,就向王总递交了辞呈,王总很是诧异,问她怎么这么突然,她却很平静地说,因为我要结婚了。直至她到财务室结算本月工资时,王媚皮笑肉不笑地说,准备去哪里高就啊?阿静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冰冰地说出了两个字:美国,弄得这个世俗的女人眼睛一眨一眨不知道说什么好,阿静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工资袋,连数都没数就王包里一塞,然后包往肩膀上一甩,88就离开了这家工作了将近一年的公司。
   阿静走出公司大门,才想起刚才怎么会突然说出两个完全不相关的辞职理由,也许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说,或者是这两个理由太适合自己现时的处境了,如果说前一个理由纯属无稽之谈或者一时兴起随便胡扯的话,那么第二个理由却并非如此空穴来风,因为阿静确实有一个在美国的网友,半个月前来深圳公干,她有他在中国的随身电话号码,但她由于前一段时间跟王东在一起,所以一直没有想过要打这个电话,现在刚办完辞职手续感觉心里很轻松,才想起了这个5年前从上海去美国的哈佛MBA高才生,目前是一家跨国公司市场部经理的大卫,此次是代表公司总部视察中国区市场运作情况。大卫比阿静大了3岁,这个70年出生的上海男人最初没有引起阿静的注意,当时阿静在网易163聊天室里闲逛,看到了大卫这个名字,她只是感觉这个名字令她想起米开郎其罗的著名雕塑“大卫”所以就点了他的名字,于是两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双方感觉不错,就互留了各自的电话号码,由于他在美国纽约,阿静尽管记下了他的电话号码,但一次也没打过,倒是大卫打来过几次,无非是问候一下或聊几句工作和生活上的事,从未涉及过更深的话题,阿静也没什么感觉。但现在阿静好想见到他,她掏出手机,刚拨了几个号码,就停住了,因为她发现了王东,不,准确点说是看见了王东和他挽着的一个女人,就在阿静看清楚是他无疑的时候,这个前卫画家似乎也发现了站在路边大树下的阿静,但他非但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反而拉了一下女人,拐进了一家商场,这个细微的动作令阿静非常失望同时也对王东这个男人有了新的认识。
   阿静说不上是伤心还是因此而来的气愤,她确实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精神,她合上电话盖,把电话放进包里,想着现在去哪里。突然电话铃响了,她手指一按,话筒里就穿出大卫熟悉的声音。
   阿静,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吃饭,阿静说有空。那好,大卫说,你说个时间地点,晚上我派车来接你,阿静就说了一个地方,并约定晚上7点在那里等候。
   
   
   任何坚强的女人总是有其最脆弱的一面,一旦这个致命的弱点被一个追求她的男人所把握,那么就等于他抓住了这个女人的咽喉,生死就在于他的手指的用力与否。阿静不是个软弱的女人但也算不上是个坚强的女人,面对再一次的情感失意,阿静就象一根耗尽了油的灯心,她整个的火苗呈现出暗淡衰弱的形态,大卫的出现对她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也没有什么能改变她的未来……
   
   
   我们可能兴趣颇浓地玩弄过可爱的小猫,抚摩过它们的耳朵和尾巴,但大概都没有仔细观察过猫在发生情绪变化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症状。有些看上去比较温驯的猫,其实发起狠来是令人惊讶和恐惧的,而有的猫看上去凶狠无比,但其实是很柔顺的,它不会伤害你,当然,一定要在它确定你不对它构成威胁之后,这点也许跟狗有点相似。我们生活在城市里,真正有性格的猫我们已经很难看到了,它们正跟我们人的某些观念一样,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逐渐削弱和麻木了。
   阿静有半个月没跟王东联系王东就急了,他拼命地发信息给她,不断地打电话约她,但阿静就是不回一个信息,也不愿意再跟他来往,我们结束吧她说,我不合适你。她没有说王东不合适她,却说自己不适合王东。弄得王东干着急却就是没有更好的理由和办法来说服阿静继续跟他好下去。到后来阿静感觉烦了,就干脆连电话也不接听了,实在忍不住就大声对着电话说,你他妈别再烦我了好不好?你是个很有希望的画家,喜欢你的女人多的是,而我什么都不是……阿静差点没把电话给摔了。也许王东感觉自己无望了,也许是阿静火暴的花语气使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王东真的再也没有找阿静,也停止了手机信息的传送。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问题是,阿静必须对自己的下一步作出决策,她已经28岁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28岁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尚未步入婚姻,甚至连一个可靠的男朋友都没有的女人来说,这个年龄就有那么点悬那么一点无奈了。
   深圳并不想她以前想象的那么好,这一点阿静已经有了自己的切身体验,尽管她在回答父母的电话询问时,总是把这个城市描述得过分的美好,但其中也并非全是虚构,譬如阿静说这里的绿化园地是如何如何的奢侈,夜晚的灯火是如何如何的灿烂,站在地王大厦的顶层,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毗邻的香港夜景;这里的人是多么多么的勤奋等等等等。她说了这么多的优点,就是死也不说她在8月份的一个周末,手里的包被两个骑摩托车的劫匪抢走,由于来的突然,匪徒用力过猛,她被一股力量拉倒在地,被摩托车拖了好几米远,才由于包带断裂而松开,她的两个手臂和一条腿被摩擦得皮开肉绽,幸好骨头没有伤到。就是这样她也为此在家里呆了一个多礼拜,她不是为包里的手机以及其他钱物的损失而伤心,而是为这个城市如此糟糕的治安现状,弄的人心惶惶而感到遗憾。阿静现在一看到骑摩托车的人就害怕就本能地避开得远远的,她象一只受伤的猫,倦缩在自己的屋檐下,冷漠地看着阳光下的人们和在风中轻轻摇摆的树。
   李莉自从告诉阿静,她要与吴明结婚以后,来看望她的机会也少了,最多通过手机发发信息。新公司里的员工好象也不怎么欢迎她似的,很少有人主动跟她说话交流,中午午休的时候,她们都在QQ上拼命地与天南地北的网友聊天,就是没有一个人走近她。她只得独自翻看那本跟了她几年的《张爱玲小说选》,这本在离开武汉前买的书,其实她已经通读过好几遍了,书里的情节也了如指掌了,但她还是看得那么认真,象第一次阅读一样。
   但要说这个新单位一个人都不理她是不全面的,最起码有一个小伙子始终在关注着阿静,他从阿静第一天来报到就感觉这个女人的与众不同。所以平时一直喜欢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观察几米远的阿静,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公司在深圳商报隔壁的奥林匹克大楼20层,午餐是在商报社食堂里吃的,每个员工有一张磁卡,到时候想吃什么菜,在读卡机上一刷就行。由于食堂里吃饭的人太多,往往要排很长时间的队才能打到饭,阿静有时干脆很晚去,但晚去了有时候却没菜或者没什么好吃的菜了。阿静只好跟着同事们一起下楼,排队吃饭。然后再等候电梯上楼。
   坐在阿静右侧的小伙子叫陈雷,是西安人,学的是计算机专业,但现在却在公司里做销售,在公司里的时间不多,一般都在市场上跑。阿静来公司上班的半个多月时间里,他一直没有出去,但他没有跟阿静说过一句话,但每次在食堂里吃饭,他总是会坐在阿静的傍边或者对面,偶尔对阿静笑笑,阿静也还以诚意的微笑。这个小伙子不错,这是阿静在心里对他作出的评价。
   有次阿静的电脑出现故障,她一个人瞎捣鼓很久也没有恢复过来,她正感到绝望的时候,陈雷无声地走近她身边,怎么会事?他问。不知道,刚才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黑屏了,阿静照实解释着,并起身让座,腾出地方让他修理。陈雷重新启动了电脑,然后在程序里动了什么数据,然后阿静就看到了微软文逗98字样,电脑又恢复正常了。谢谢,阿静真诚地说,没事,以后有事叫一下他说。好的,阿静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色竟然是绯红绯红的。
   后来阿静知道,27岁的陈雷已经是行业里比较有名气的营销人员了,在《销售与市场》发表过好多关于品牌与营销的文章,阿静读过后,感觉他非常有才华。而且,陈雷的外表也应该算是比较干净耐看的那种,但却不乏北方人的沉稳和老练。尽管他的年龄要小于阿静,但阿静总感觉到陈雷象个很成熟的男人。随着阿静在这个公司里的时间日久,陈雷也就成了她唯一的朋友。平时他会教一些营销方面的知识给她,譬如在制作报表的时候,他会在一旁很耐心地给阿静作解释,这个项目的数据是怎么回事,那个数据跟哪个项目有关等等。往往他这样说的时候,阿静听的很认真,但内心隐隐有点慌张。她希望他在多讲点给她听或者多点时间陪着她说话,但陈雷在公司的时间一般不是很多。在陈雷外出走市场的日子里,阿静总感觉自己百无聊赖,隐隐地有一种落寞,她说不上这是什么原因,当她后来感觉到是由于陈雷的因素之后,竟然耳跟发烫了很久。
   他比自己还小一岁,怎么可能呢?阿静苦笑了一下,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好笑。
   大卫顺利地完成了他的市场巡视任务,马上要离开深圳回美国了,他说过这两天要忙于整理一些数据和相关分析报告的撰写,想等临走的时候再约她出来,算是作别一下。可阿静似乎不想再见他了,反正都要走了,见面后坐在一起,大家酸溜溜地又有什么意思呢。
   半个月前的那次见面,阿静也没有对这个MBA高才生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只是感觉他比照片上更老成些,说话的时候话语间多了些令阿静有些不习惯的英语单词和舶来语。当然,最令阿静反感的还不是这些,这个叫大卫的男人可能自以为身份高人一等,即便跟阿静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也不忘记自己的学历和海外背景,这真令阿静感到失望。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借用身体以外的力量,在女人面前加以炫耀呢?阿静期望的是一个本真的男人,一个具有自己独特生活品味和性格的男人,一个凭自己与生俱来的魅力征服女人的男人。可这样的男人现在哪里有啊?深圳是太缺少这样的男人了,因为这里太多的是不懂生活品味是什么东西的粗俗打工者,他们只是期盼着有朝一日做老板发家致福。阿静已经太了解这个城市了。
   所以两个人很安静地坐在振兴路新雨花二楼宽敞而幽静的大厅里倾听少女弹奏钢琴,几乎没有更多的话题,也许是他离开国内太久了,也许是他所说的那些美国的事对阿静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得简直难以想象。如果说对这次的约会有点美好记忆的话,那就是大卫派来的那辆奔驰600车,里面的香水味是她所喜欢的那种味道,可后来她在大卫的身上没有闻到,也许是这辆车的主人的或者就是专门用于洒在这辆车内的。很多有车族多喜欢在车内放一个香水瓶,但那都是些劣质低价的香水,闻了令人感觉不舒服,阿静觉得这辆车的主人应该算是很会选香水的。
   
   
   如果说阿静刚来深圳时尚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走进这个城市,那么在经过近5年时间的全接触,她已经越来越清晰地知道,作为一个女人在这个城市中所站立的位置。就象别人以前问她是哪里人她答不出来,现在问自己到底到底算不算深圳人她同样也难以回答清楚,人有时候真的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可即便说清了道明了又有什么意义呢?阿静依然还是阿静……
   
   
   妈妈打来电话,询问阿静的工作和生活情况,母女俩闲聊了一会,自然就牵涉到了敏感问题,妈妈说杨倩生了个胖小子,一家人都高兴死了。阿静想起这个叫杨倩的同学,家里是三朵花,上面两个姐姐结婚后生的都是丫头,现在杨倩生了个儿子当然一家人高兴了。阿静知道妈妈绝非是因为杨倩是自己的同学而专门单单把这个喜事告诉女儿,她的话外之意作为女儿的阿静怎么能没感觉呢?
   阿静告诉妈妈,自己还年轻,而且婚姻的事是讲究缘分的,急是急不来的,她说我会好好把握自己的,你放心吧。跟妈妈通完话,阿静自己略微定了一下心,然后想了想自己跨出大学校门之后这6年多来的经历。阿静觉得自己有时候简直就象一只随风飘动的风筝,风朝哪里吹,她就往哪里飘,但她又无法完全飘走,因为有一根无形的线维系着她的思想,她不知道这根线在哪里,就象她现在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往哪里走一样。
   陈雷出去快半个月了,还没有回来的迹象,公司产品在昆明市场的销量好象不怎么好,他去那里做一下市场调查,然后处理一些经销商之间的摩擦。阿静对自己每天机械地做着同样的工作而感到厌倦,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没有精神。她原先应聘的是总经理助理,但公司并没有安排她做这一项工作,而是安排到了销售部做销售内勤,每天都是与一些报表打交道,阿静感到枯燥极了,趁着工作空闲,她打开了互联网,浏览了一下新浪网的新闻频道,然后查看了自己的邮箱,却发现里面竟然有18封邮件。她这才发现,由于自己最近工作情绪不稳,一天到晚神思恍惚的,竟然一直都没有上过网。她连忙打开邮箱阅读信件,发现有6封是由“情网”交友网站转来的交友信息,还有几封是某些商业广告和其他垃圾信件。其中有一封是大卫写的,她先点开了然后开始阅读。
   大卫在信中告诉她,由于事情有变,美国那边要他立即回去,所以他没时间与阿静道别,要求她原谅,临了不忘说了一些性情的话,譬如说阿静是个好女人,他很喜欢,只是由于阿静的心态不平静,缺乏个人的人生目标,所以他很无奈……看到这里阿静苦笑地摇了摇头。说不上是为自己真的象大卫说的那样而遗憾,还是为大卫不能真正的理解自己而好笑。但她不相信这个在网上认识了2年多,以前在通信中说了太多肉麻话的留洋男人,到如今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阿静删除了大卫的邮件,连同其他垃圾邮件。然后点开了“情网”,查看自己的收件箱,发现确实有6个网友给她发来了交友信,她看了一下他们的资料,发现他们的照片都很帅气,而且学历很高,年龄也在30岁左右,但他们的信都写的很简单,有的只是一两行字,譬如:能认识你吗?或者可以跟你交个朋友吗?然后又是电话又是EM。阿静一点感觉都没有,删除了这些邮件之后,她一个人楞在那里发呆。直到她看到营销总监走进门来,她才关闭了网页,回到自己工作的界面。
   阿静越来越觉得自己很难在这家公司做下去,尽管她还没有过3个月的试用期,她只是觉得这个工作不适合她,或者她不适合做这样的工作。
   下班回到家以后,她感觉很困,就连饭也没吃就躺在床上睡觉了,一直到手机铃声响,阿静一听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是我,情诗王子,谁?阿静又问了一遍,他就提高了声音说,我是“情网”来的情诗王子——!阿静想了一下才记起来,她在刚进入情网的时候就认识了一个叫情诗王子的南京人,他给她的邮箱了发过不少幽默的诗歌,阿静感觉很有趣,就跟他有了通信来往,后来就互留了电话号码,他打过几次给她,约阿静吃饭或者喝咖啡,阿静都没有答应他。今天打电话是约阿静去酒吧喝酒,问阿静想不想去,阿静想都没想就爽快地同意了,双方说好10点钟在体育馆的芝加哥酒吧门口等候,并说好晚上各自穿的衣服颜色和特征。
   晚上阿静按时在酒吧门口遇到了情诗王子,他的真名却是一个很土的名字叫张永根,所以阿静还是叫他王子。两人在酒吧里边喝酒边聊生活和文学,发现聊得还蛮投机的,阿静逐渐忘却了心情的不快,跟王子一起去舞池里疯狂地跳起了迪士科,一直到两人汗流浃背……也许是啤酒喝多了,也许是跳舞跳累了,也许阿静不想回自己那个冷静的单身公寓了,更也许阿静也需要身旁有这样一个浪漫的男人。反正,当他们从酒吧出来,王子拉开等候在门口出租车,问多没问阿静去哪里,就径直跟司机说了个地名,去了他自己的住所。
   阿静醒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身体被脱得一丝不挂,下体还残留着醒味的液体。她扭头看了看正呼呼沉睡同样也是赤身裸体的王子,这才想起这个男人曾经在自己的耳朵边拼命地朗诵着他的爱情诗歌,然后他就抱住她接吻,然后是手伸进了自己的乳罩和内裤,再然后是拉扯着她的衣裤,再再然后……
   阿静第一天旷工。她独自回到自己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2点了,她去卫生间冲了冲凉,然后一丝不挂地倒在自己的床上,她想继续睡觉,却发现怎么也难以安稳地进入睡眠状态,她只得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房间里那些形状各异的毛绒动物,顽皮的猴子,怯怯的小白兔、注目远望的小狗,还有一只黑色的波斯猫,眼睛大大的亮亮的。一阵轻微的风吹来,风铃发出一连串悦耳的声音……
   这些可爱的小动物,都是阿静在平时逛商场的时候买回来的,阿静逛商场不象其他女人只顾着自己的衣服,她喜欢随处瞎逛,有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走进商店是为了什么,通常她会很快地走过时装柜,然后会在小商品或者小摆设摊位流连一下。那只大耳朵的小白兔就是在华侨城的沃尔玛买的。
   她注视着这些形态各异的动物们,慢慢地回忆着自己买回它们时的情景……它们已经陪伴她很久了,有得从来到深圳就跟随她了,最短的就算那串风铃了,这还是从罗湖搬来福田单身公寓之后,在梅林家乐福超市买的呢。有时候阿静去窗台上收衣服,不注意碰了一下,风铃就会发出一阵好听的声音,直到它安静下来。阿静非常喜欢这个风铃,也非常喜欢这个精心布置的小家,每次在外面累了,或者受了什么委屈,只要一回到自己的小屋,就什么也不在乎了。这个时候,阿静真的象极了一直温柔的小猫……
   但是,阿静想要离开这个家了。
   阿静准备离开深圳去上海,这是她经过3天的思考作出的决定。阿静也并非心血来潮,离开深圳是早已有之的想法,只是自己一时找不到理由,也没有明确的其他去向。至于为什么突然要去上海,其实也是3天前临时想到的。阿静的许多大学同学都在上海混的不错,其中跟她最好的一个湖南籍同学小燕,现在已经是一家著名外资广告公司的客户总监了。小燕竟然在电话里骂她傻瓜,说深圳有什么好混的?那么小一个地方,没有文化没有品味的浮躁城市。上海才是未来中国的希望。小燕罗列了一大串上海最近几年的发展景象,并向阿静展开了上海未来的光辉,阿静被小燕的自豪神色而感染,她当即在电话里表示,好!我这个月就来!
   阿静正式向公司递交了辞职申请,她记得,这是她在深圳的第五封也是最后一封辞职书。因为来的时间短,这里的手续比较简单所以也很快。阿静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抽屉,边收拾边看着后面的桌子,陈雷还没有回来,他的桌子依然象以前一样空荡荡的,除了一只笔架还是一只笔架。
   李莉接到阿静的电话并听她说完自己的安排时,开始也吃了一惊,觉得太突然了,以为她又受到了什么伤害。但随后听了阿静的解释,似乎也没什么意见,也许这样也好,所谓树挪死人挪活嘛,只是阿静这么一走,就无法参加自己准备在年底举办的婚礼了。阿静说到时候可以再来嘛。李莉连说对对,然后汇报了她这一段时间为了婚姻事件的忙碌结果,并约好一定要送阿静,阿静说不用了,你也很忙,反正我也没什么行李。我们到时候电话联系吧,保重!
   阿静挂上电话,突然感觉其实自己在这个城市依然是陌生的,除了李莉,她确实没有第二个可以相互交心的朋友,现在李莉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正忙着自己的婚事,感觉她已经离自己远了。想到五年来两人在一起的亲密往事,而现在一个电话就可以了断这些开心的记忆,阿静只觉得心里涩涩的酸酸的,烫烫的泪水就不争气地从她的两个眼眶里滚落出来……
   阿静处理完了自己购买的家用电器和一些简单的家具,然后把自己的行李打了个简易的包,退回了公寓的押金。然后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朝着对面二楼的那个窗台发呆。那正是以前两只猫呆过的地方,在那个夜晚,阿静第一次听到了两只猫相互拥抱在一起发出的怪叫,当时为了不惊动它们,阿静独自默默地站在阳台的黑暗里,屏息静气地看着它们,直到它们完事后离去。
   奇怪的是,后来好象再没有看到过猫,也没听到过那种声音,一次也没有。
   她准备坐火车去上海,主要是最近航空事故不断,也许坐火车相对安全些,而且也有足够的时间在火车上独自想想未来的路怎么走。火车票是晚上8点10分的,阿静早早地吃了点东西,然后在7点钟的时候,叫了辆出租车,去了罗湖火车站。她没有让李莉送,她想悄悄地离开,就象5年前一个人来悄悄地来。
   火车马上就要开了,阿静最后一次深情地看了看这个灯火中的城市,想到即将要离开了,不禁感慨万千,眼里的泪水不知不觉地淌了下来。
   突然,包里的电话响了,阿静取出电话,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感觉有点陌生,便按了接听按钮。
   你好她说,是阿静吗电话里说,她说是的。我是陈雷。啊陈雷……阿静直感觉头晕了一下,这时她听到火车汽笛响亮地鸣了一下,她赶紧双手捂住电话,我马上要走了,现在在火车上……陈雷说你等我,我马上赶来,你千万别走,别走!然后就挂断了电话。阿静喂喂了几声,电话里一片死寂。她默默地合上电话,抬腕看了看手表,火车马上要开了。阿静呆呆地看着行李架上的行李,内心一片茫然……
   
秋水依然 发表于 2002-6-19 21:40 | 显示全部楼层
秋水依然
2002-6-19 21:40 看全部

属猫的女人

版主呀,版主,这样的贴你也看不明白呀,
唉,什么世道!
六朝楼主 发表于 2002-6-20 09:20 | 显示全部楼层
六朝楼主
2002-6-20 09:20 看全部

属猫的女人

哈哈^     什么?

陈雷????????

不会吧

巧合巧合
发表于 2002-6-20 13:44 | 显示全部楼层

2002-6-20 13:44 看全部

属猫的女人

 


      看不完。。
不再犹豫 发表于 2002-6-20 18:18 | 显示全部楼层
不再犹豫
2002-6-20 18:18 看全部

属猫的女人

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的故事?
好长好长哟~~~~~~~~`~~~~~~~
阿静会嫁给陈雷吗?
忘·望 发表于 2002-6-20 19:41 | 显示全部楼层
忘·望
2002-6-20 19:41 看全部

属猫的女人

阿静 好像只是属于她自己的
路过春天 发表于 2002-6-21 21:07 | 显示全部楼层
路过春天
2002-6-21 21:07 看全部

属猫的女人

下面引用由秋水依然2002/06/19 09:39pm 发表的内容:
版主呀,版主,这样的贴你也看不明白呀,
唉,什么世道!

咳咳,既然点名了,俺只好浮出水面了。不好意思,俺几天没来论坛撒。

都说女人如猫,男人似狗。意思当然多少带些贬义,最起码,这句话有这样一个意思在,女人的心比较善变。

不过阿静的这些情感迷惘可能不仅是作为女人有的,男人也会有。

从故事来说,一个女人和四、五个男人的故事,符合所有未婚的都市生活的女性可能面对的状况,并不很特别。
从写作方式来说,有些太以自我为中心了。这会让读者感到比较累,不能同化和融入。
其他,暂时没想到。

别怪我说的直哦,恭维的话谁都会说,但对自己没有提高。善意的批评,虽然不好听,但却是出自真心的。欢迎常写:))
秋水依然 发表于 2002-6-24 11:39 | 显示全部楼层
秋水依然
2002-6-24 11:39 看全部

属猫的女人

下面引用由路过春天2002/06/21 09:06pm 发表的内容:
咳咳,既然点名了,俺只好浮出水面了。不好意思,俺几天没来论坛撒。
都说女人如猫,男人似狗。意思当然多少带些贬义,最起码,这句话有这样一个意思在,女人的心比较善变。
不过阿静的这些情感迷惘可能不仅是作 ...
就是说你最厉害了?
怪事!
捣蛋鬼 发表于 2002-6-26 22:56 | 显示全部楼层
捣蛋鬼
2002-6-26 22:56 看全部

属猫的女人

写得好,
不过我读不懂,
小学没毕业,

麻烦,
下次写简单点?
免得让猪都看不懂。。
 楼主| 5201314 发表于 2002-6-27 15:08 | 显示全部楼层
5201314
2002-6-27 15:08 看全部

属猫的女人

呵呵,一篇文章而已,一个梦想而已,一个过去式而已,
不需要什么建议,只是读读写写,何必何苦???
JaneEyre 发表于 2002-6-27 22:47 | 显示全部楼层
JaneEyre
2002-6-27 22:47 看全部

属猫的女人

下面引用由52013142002/06/27 03:07pm 发表的内容:
呵呵,一篇文章而已,一个梦想而已,一个过去式而已,
不需要什么建议,只是读读写写,何必何苦???

呵呵,我还在这里猜哪个转贴是你的。
梦断秋天 发表于 2002-7-2 17:38 | 显示全部楼层
梦断秋天
2002-7-2 17:38 看全部

属猫的女人

安坛有属猫的女人吗?
玲音Lain 发表于 2002-7-18 10:26 | 显示全部楼层
玲音Lain
2002-7-18 10:26 看全部

属猫的女人

下面引用由忘·望2002/06/20 07:41pm 发表的内容:
阿静 好像只是属于她自己的

不是好象。是根本就是只属于她自己的。。
夕阳断桥 发表于 2003-3-16 17:57 | 显示全部楼层
夕阳断桥
2003-3-16 17:57 看全部

属猫的女人,是你还是我还是她?

属猫的女人,是你还是我还是她?
悬影飘丝 发表于 2003-3-16 18:27 | 显示全部楼层
悬影飘丝
2003-3-16 18:27 看全部

我是一只发春的猫

我是一只发春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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